他怕何浩楠听见,低下头假装在夹菜,筷子在碟子里扒拉了好几下都没夹起什么东西。
他在幸灾乐祸。
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,听到朋友失恋的消息,正常人应该安慰、应该同情。
但陈少熙做不到。
他胸腔里那种剧烈翻涌的情绪,是喜悦。
是那种被压了很久很久、压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了的喜悦,忽然间挣脱了所有束缚,像一株被巨石压了多年的野草,借着石头被挪开的瞬间疯了一样地往上窜,长满了整个胸腔。
何浩楠分手了。
何浩楠和礼栗分手了。
他们在一起三个多月,陈少熙每一天都在数着日子过,三个月零十四天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。
可何浩楠说分手了。
“陈少熙!”何浩楠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,“你一点不关心兄弟死活!”
陈少熙抬起头,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,他立刻压下去,端起酒杯挡在面前,喝了一大口,酒精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怎么会呢,“他说,遮掩自己的愉悦,“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。”
何浩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,继续低着头喝酒,啤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,眼神越来越涣散,话越来越多。
“少熙你说,我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好?我是不是太黏人了?栗栗之前说过我黏人,我总是不听,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走的…”
“不是,“陈少熙说,“你挺好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分手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