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一声,漆黑的夜幕响起闷雷。
短短几分钟豆大的雨珠倾盆而来,彷佛预兆着这一夜,注定不安稳。
医院里。
宋闻祈隔着长而幽深的走廊,看着尽头亮起的那盏刺眼红灯,红灯上方贴着标语:【生命通道,请勿进入】。
他的衬衣染上更深的颜色,那是夏织的血。
边淮和夏织一同被救护车送过来,两张推得飞快的病床在他眼皮下路过,宋闻祈想起夏琇云的交代,只觉得悔恨如潮水,要将他淹没。
他两掌拢起,握在额前,低着头,周身温度冷了下来。
等了很久,手术室的红灯仍旧没熄灭,反而响起凌乱急促的脚步,陈敏拉着边姝出现在等候区,身后跟着陈锋。
宋闻祈回头,边姝步履不稳地过来,被男人单手扶住手臂。
边姝问:“我哥,我哥和织织”,她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,眼泪就决堤般涌出。
宋闻祈将她扶着坐在椅子上,却没回答,只视线再往他们叁人身上扫了一次,沙哑的声音问道:“冬葵呢?”
边姝抬头看向陈敏,陈敏回头看了眼陈锋,叁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另一边,猝不及防的大雨浇下来,冬葵侧身躲进墙根下,眼睛盯着跑过来的张问夏。在她身后跟着一辆灰色面包车,远光灯像他们手里的玩具,照一下灭一下逗着浑身淋湿的张问夏。
冬葵一向不爱多管闲事,冷眼看着。
看见那道身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,最后力竭。
冬葵眼神轻闪,手往下,撩起裙摆,露出右侧大腿上绑着的匕首。她缓缓抽出,正打算闪身出去时,却不防面包车像是玩够了然后猝然加速直奔张问夏。
再快她也快不过车的速度,她眼睁睁看着纤细的女孩倒地,血液顷刻涌出,又被雨水冲刷。车停在女孩前面,有人从车上下来,把喘着粗气的女孩翻过来,还不及那人做什么,冬葵便迅速冷着脸将匕首甩出去。
车上的人和下车查看的男人都没料到这变故,匕首直插男人的胸膛,冬葵迅速飞身过去,一脚踹飞男人,男人的身体撞向车头最后落地,她踩着他的脖颈,听那人不可思议地问她:“你是谁?”
冬葵脸上尽是淡漠,并不准备回答他。视线扫向那辆车,和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目光相触,缓缓勾唇,无声吐出两个字:
“找死。”
灰色面包车里的人愣了一会儿,反应过来迅速启动,开始倒车。
冬葵原本打算跟上去,想起还躺在血泊中的女孩,她侧头看过去,女孩的手机紧紧握在手里,屏幕亮着,页面上是一个备注为“全天下最好的宝贝”的未接来电。
冬葵走过去,从她手心拿走手机,回拨电话,待听到那头响起男声,她冷着声音道出六个字:“朝圣街,救护车。”
话音刚落,街道尽头响起脚步,是刚刚被她打趴的那群男人追了过来。
冬葵看着他们,然后将手机安稳地放回张问夏手心,整个人进入戒备和战斗状态。
蔡典贝撑着黑色的大伞从男人身后出现,她看着冬葵,浅笑,“挺能打啊。”,言毕缓缓抬手,露出那把黑色小巧的手枪。
隔着雨幕冬葵看清后眼神轻闪,挑衅道:“你要不要猜猜,以我的实力,会不会比你的枪更慢?”
握着枪的手有片刻的凝滞,蔡典贝蹙起眉,不相信却又带着质疑。她愣神的间隙,冬葵从地上抓起被她用匕首弄伤的男人,她抽出匕首握在手心,用男人挡在身前。
蔡典贝毫不在乎她手中的人肉沙包,冷着脸连开了两枪。
冬葵说不上那一刻的心情,在自己拎着男人挡在身前时,更可恶的是自己还是蔡典贝。
又或者,她和蔡典贝是一类人?
蔡典贝两枪没中,不敢再开枪,只好一声令下,“上。”
黑色衣服的男人们虎视眈眈却不敢轻易出手,毕竟已经知道这少女的厉害。
冬葵猜到他们的心思,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,等待可以出手的时机,因为确实快不过子弹。
身前的男人血流满身,一枪在胸前,一枪在大腿。
冬葵低头瞥了眼,意识到以这个出血速度他活不了了。
可男人喉间涌血,声音微弱地求她:“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被他们开车撞击的张问夏还躺在这片暴雨中,冬葵第一次感受到很多不受控制的东西。
那是情感与理智在拉扯。
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,黑色宾利从巷口飞速进来,停在冬葵前面。
她余光看清驾驶座上的宋闻祈,拎着手里的男人飞快跑向宾利。
宋闻祈反应极快,倾身推开副驾驶的门。
一声枪响,前挡风玻璃出现裂痕。
他急促喊道:“上车。”
冬葵扔掉手里的男人上车前,视线扫向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女孩。
车门落锁,而后用很快的速度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