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征兆地支颐开口道:“阁下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一见,也让在下一尽宾主之谊。”
下一刻,窗外忽来一阵北风吹起落叶,大祭司睁开双眼,便见自己对面一道黑衣人影悄然落座。
“原来是镶钰公子,恕在下有失远迎。”看到来人,大祭司露出一道笑容,抬手为对方斟了一盏茶放到来人面前,不紧不慢道,“听闻王上伤病未愈,公子不在宫中服侍王上,怎么有闲心来在下这里呢?”
璆琅并未看自己面前的茶水,只拿冷厉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之人,沉声反问道:“大祭司既自恃有通神之力,连我来此的目的也猜不出么?”
大祭司闻言动作一顿,抬眼与璆琅对视,唇边笑容又加深了一些:“在下倒不知,天下第一刺客是如此伶牙俐齿之人。”
“不及大祭司卖弄口舌之能,”璆琅回道,“不然也无法在凤王面前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大祭司握紧手中杯盏,面上笑容不变:“璆琅大人今日是受王上之托来数落在下的?”
“原来大祭司将凤王想得这样善良,”璆琅冷笑一声,“我为何不能是他派来杀你的?”
“哦,”大祭司作了然状,“原来璆琅大人有在刺杀前与刺杀对象闲聊的癖好,不知我若就此记下,《刺客列传》之上是否会多一笔美谈呢?”
璆琅面色有如寒霜:“你大可一试。”
“我自是愿亲身尝试的,”大祭司掩唇,“只是阁下是否忘记了,我有预言之能,我的神明告诉我,我今日并不会死在阁下的剑下。”
“哦?”璆琅闻言扬了扬眉,“我很好奇,你口中的‘神明’究竟是什么,不知大祭司可否为我引见?”
他继续道:“若能亲眼得见,日后我定与大祭司一同诚心供奉祭拜,祈求神明保佑。”
“在下竟不知刺客大人对神明有如此诚意,”大祭司感叹道,“若王上能与阁下一般敬重天地诸神,在下便不必像现在这样处境尴尬了。”
璆琅嗤笑道:“看来你还不够诚心,所以你的神明才不愿保佑你。”
“或许罢,”谁知对方竟认同般地点了点头,“兴许在下并非神明眷顾之人,所以才没有王上那样的好运气。”
璆琅长眉一挑,缓缓重复道:“好运气?是指中毒命危之际,恰好有你知道解法,又恰好‘一梦南柯’就在我手中,所以恰好解除了毒性么?”
大祭司停下手中动作,朝他笑道:“阁下是在怀疑我么?”
“并非怀疑,”璆琅沉声道,目光却像锁定猎物一般逼视着对方,“而是发现了你与其他人做法的矛盾之处。”
大祭司“哦”了一声,随意道:“在下既是通神之人,那么从神明那里得到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也不算奇怪罢。”
“这么说来,我倒更想见一见你的‘神明’了,”璆琅看着对方眯起眼来,“我有许多疑惑,想请祂解开。”
大祭司用一只手支着下巴,神情好奇:“不知是甚么疑惑,能否请阁下告知?说不定在下也能为阁下一解困惑呢。”
他说着勾起一抹笑容:“让我猜猜——你如今尚未刺杀凤王成功便被迫离开凤宫,难道是想叩问神明,自己能否完成刺杀凤王的任务?”
璆琅眼中一动,顺势问道:“那么你知道么?”
“我知道啊,因为凤王必须死,”大祭司与他对视,那双眼深处似乎藏着璆琅看不透的东西,他稍稍倾身靠近璆琅,翘起一边嘴角,继续道,“我还知道,你也会死——因为,只有这样,你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御史大夫的人选最终定了下来,却正是之前的左丞相,与此同时付相国受王命回朝,不日魏将军也抵达凤都,朝中势力迅速被三人所属派系重新清洗瓜分。
原本尚有陆系朝臣一直上疏要求彻查陆府灭门一案,凤王顺势遣人调查,结果顺藤摸瓜,竟查出陆大夫私通他国的证据,其更参与了不久前公子野谋反一案,陆大夫兢兢业业两朝元老,死后却被如山铁证钉成了通敌叛国的奸臣,一朝震惊举国上下,陆系一派再不敢蹦跶,就此偃旗息鼓,不多时其朝中势力便被取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