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!”澹折桂走上前来,与身边的高大铠甲武生并立,她压低眉头狠声道,“天上的太阳只有一个——不是你们这些黄口小儿,不是那个奸诈小人阳澄麟,不是那个偷天换日的阳家……万年之前,万年之后,自始至终——只有吾主千昼烈!”
话音落下,只见她手中水袖一挥,顿时那铠甲武生与她一起动作起来,二人脚步腾挪,宛若戏台上角色粉墨登场,一唱一和,下一刻水袖翻飞,银枪横扫,一文一武同时朝着众人攻去。
千娥眉挥剑绞住白蛇似的水袖,任侠与千修文合力架住千昼烈的一击,而后千姒雨双手相合,召出幻境将众人身影掩护起来。
许是因为体内承载了属于千昼烈的魂魄碎片,幻境中渐渐显现的,分明是属于千昼烈的回忆。
但见一座戏台高高架起,台上人影交织,记忆中澹折桂与千昼烈的身形与现实交错,过去与现在重叠又分离,一片混沌之中,但见一道裹挟着风霜的雪亮剑光从半空中显现,刺破台上的帷幕,迎向千钧威势的永昼枪。
只听锣鼓喧天,一出好戏开场,前尘滚滚而来。
三季之虫(十四):第一折
千家郎封坛拜师相,戏班主三计试君心
万年之前,微宁城尚且不叫微宁,而叫做微宮城,千家也不过是五洲遍地修真世家中的一支。
它盘踞北洲,收纳了各种杂家功法,家中汇聚了众多奇术异士,因功法之别而党同伐异的事时有发生,族人之间一直内斗频频,又因为缺乏约束,其中常有剑走偏锋、修炼邪门禁术者,故而门中明争暗斗血腥无比,阶前壁下白骨累累。
虽然也有飞升成仙者,却也用的尽是正统修仙道法所不齿的偏门左道,因而并不被其他几洲的世家所认同。不过相应的,千家众人亦瞧不起那些自诩正统的腐朽之辈,他们对内互相排斥,对外贬低他人,可以说是常年武德充沛,微宫城中大小摩擦争斗不断,千家家主有心无力,并不能镇压这些剽悍之辈。
却说这一日,城中来了个戏班子,他们在最热闹的酒楼里架起戏台,说是要连着演上三日。而听闻这戏班表演极佳,折子又写得引入入胜,于是众人都来凑热闹。
第一日时,众人皆为台上表演的爱恨情仇所折服;第二日酒楼中人满为患,戏班与老板都赚了个盆满钵满;到了第三日,酒楼特地为戏班将戏台扩大,又为客人准备好桌椅酒食,正等着收官,谁知台上风月演罢,忽然换了一出丑戏,那唱词明里暗里所指的,可不就是在座的千家各位。
台下众人如何肯罢休?可偏偏座中有羞恼者欲当场翻脸掀了戏台时,那戏里便先演出了一场掀台戏,有怀恨者打算结束后对这戏班暗下毒手时,那戏里便又演了一出毒杀戏,仿佛那写戏的人早看透了他们的心思,将众人的各色反应预测了个十成十。
一曲唱罢,台上人丑相尽出,台下人面上精彩纷呈,偏偏被戏中讽刺的情节所慑,不敢轻易发作,杀戏子事小,被对家抓了把柄事大,于是众人皆沉默退场,空留下酒楼老板对着一片杯盘狼藉独自发愣。
老板回到戏班暂住的后院,打算去找那个班主理论一番——他毕竟是做生意的,就没见过这么砸自家招牌的人!
还没走近班主所在的房间,一把剑先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的颈前,班主顿时脊背一凉,就听一道略显青涩的少年嗓音在他耳边闷闷地响起:“站住!不许动!”
这语气自带一股威严之势,令老板身子不由地一抖,连忙开口道:“大人饶命啊!小的一家在城里老实做生意,并不敢攀交诸位大人,求大人饶小的一命…………小的可以上交灵石,求求大人……”
却听身后那人发出一声轻啧,然后对他道:“我没想要你命……我是问你,今日演戏的那戏班住哪儿?”
老板连忙颤抖着伸手指了个方向,那人便又问:“班主是哪个房间?”
看来果然是杀人灭口的,老板身子更哆嗦了,赶紧指向其中一个房间,只听身后人继续道:“明白了,多谢——不过今夜这里注定要有一场恶战,为了不让你卷入纷争,还是……”
老板眼前一黑,对方的话就此消失在耳边。
澹折桂在门口与戏班众人分别,虽然这第三日的戏演得太过招摇,但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,众人走南闯北,也见惯了大风大浪,何况有澹折桂在,每次就算戏班中面临危机,也都能被她化险为夷,故而众人对她很是敬重。
澹折桂推门入房,目光从房中摆放着的大小箱子、衣架上的戏服、角落的竹简卷轴上一一扫过,而后她缓步走到床边的梳妆台前,开始对着铜镜卸下脸上妆容。
这时忽听窗台上一声轻响,一道寒气带着杀机朝澹折桂背后袭来,而她恍若未觉,危急时刻,却见房中一个衣箱突然从里面打开,一道人影顶着戏袍从中跃出,一剑横出挡住了偷袭者的攻击!
房中一阵“叮叮当当”,是那从衣箱里跳出的人和刺客战在一处,而随着这点变故,窗边、屋顶上又陆续显出几道身影,朝着仍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