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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2 / 3)

他伤着肾,就是小鸡儿叫人砍丢了,我也腾不出手去捡呐!”

&esp;&esp;适逢绵祝端了热水进来,闻言面色不虞,训道:“大庭广众,你说这话成何体统,自己不臊得慌么?”

&esp;&esp;“我说真的呀。”灵雨见绵祝搭茬,才真正更来劲了,“你们是不知道,当时这小子的肠子流了一地,跟活物似的,我抓了半天才给他都塞回去。就这样了还问我,头呢?”

&esp;&esp;有外人在,她不好说太明白,但知晓内情的两人俱是一阵沉默。

&esp;&esp;花重金请来的医师到底比灵雨这乡野大夫专业许多,缝合完之后,闻诤的肚子看起来终于完整了。

&esp;&esp;不像之前,虽然也没敞着口,但总保留着一种开膛破肚的原始风情,过于生猛,叫人不忍卒观。

&esp;&esp;只是闻诤从路上就一直高烧不退,如今吃了一剂药也不见好。热的脸,冷的汗,身上湿粘,鼻端呼出的气却干燥灼人。

&esp;&esp;他就在这冷热之间煎熬着,或轻或重地打摆子。

&esp;&esp;浑身的伤都清了一遍创,包扎好,也由小厮给擦干净身子,应涟本想回房,不知怎的想到灵雨那句“头呢”,便又在床边坐下来。

&esp;&esp;出去这一趟险象环生,小孩瘦了不少,原先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婴儿肥彻底没了,显出下颌尖削的轮廓,仿佛突然长大了些似的。

&esp;&esp;应涟这么想着,抬手给他把碎额发往两边拨了拨,听见他喊娘。

&esp;&esp;或许是喊了几声无人回应,眼泪从闭合的眼睛里漫溢出来,像滔天洪水,把一个小小的孩子吞没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喊了多久,中间也夹杂着其他碎梦,终于听到一句又低又轻的回应。

&esp;&esp;“娘在这里。”

&esp;&esp;这其实不太像他娘的声音,闻诤昏昏沉沉地想,不过很熟悉。而且握着他的那只手是凉的,像有清凉镇痛功效似的,他觉得心安,就静下来。

&esp;&esp;闻诤醒来是在一个夜里,这一觉睡得太长,已经不辨时间,人如同漂浮在黑夜里,脚踩不到实地。

&esp;&esp;只有腹部的感觉是清晰而真切的,先是痒痛——他几乎能想象到伤口处长出新的肉,粉的,缀网的蛛,衔泥的燕,一刻不停地在患处粘合补筑。

&esp;&esp;仿佛那伤口处有许多蜘蛛纤长的节肢在爬动,许多燕子尖细的喙在啄动。

&esp;&esp;痛得平平无奇,痒得刻骨铭心。

&esp;&esp;他想要杀痒,也只能挠了挠衣裳,揪扯一番,不敢真的动痒处。

&esp;&esp;躺得太久,浑身肉都乏了,他想要挪动一下。

&esp;&esp;但就是这么微微一动,痒痛立刻变作剧痛。

&esp;&esp;那是一种十分迅猛的痛,不由分说地把闻诤迎头痛击。

&esp;&esp;闻诤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。

&esp;&esp;他这一叫,立时有一只手臂轻轻搭过来拍了拍,那人用一种不太熟练的哄孩子语气道:“娘在这。”

&esp;&esp;如幻似真。

&esp;&esp;听着像梦呓,但与其相信这话是从应涟嘴里说出来的,还不如相信是自己在做梦。

&esp;&esp;他突然想到昏迷的那些接连不断的梦境里,他喊娘,竟有人回应,原来真的有人回应,不是他一层层嵌套的梦境。

&esp;&esp;身上的高热已经退了,他的脸却再度蒸起来,耳边不断回响着应涟那三个字。

&esp;&esp;娘在这。

&esp;&esp;怎么这样呀!

&esp;&esp;他费力地侧了侧身,把头埋在应涟肩上,很不好意思似的。

&esp;&esp;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羞什么,又在怨什么。

&esp;&esp;不过他的这些情绪无人分享,因为身边唯一的人在睡着,呼吸浅得几不可闻。

&esp;&esp;他的脸隔着寝衣枕在肩头,正是一块瘦骨,戳得脸颊肉有点痛。指尖绕缠着应涟的衣带玩了片刻,他突然觉得,其实瘦的比壮实的要好看。

&esp;&esp;然而世上也有很多瘦的人,可是他们都不如应涟好看,不如应涟,如云随风。

&esp;&esp;应涟这人,说是来照顾病号,其实自己睡得挺香,只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。好在他睡相端庄,不曾把病号的肠子压出来。

&esp;&esp;旷工多日,今天总算再去上朝。想要轻手轻脚的,然而还是把闻诤吵醒了。

&esp;&es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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