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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屋顶上那个嚣张的邪修,也像是见了鬼一样,浑身僵硬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
长街的尽头,那片灰暗的雨幕深处。

一个人,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缓缓走了出来。

他走得很慢,步履从容,那双黑色的布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。

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在这满地污泥与黑血中,干净得刺眼,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人间。

一头如雪般的银发,没有用任何华贵的玉冠束起,只是用一根褪色的红色布条,随意地绑在脑后,随着微风轻轻扬起。

他没有看那些匍匐在地的傀儡,也没有看屋顶上那个吓傻了的邪修,甚至没有看手持长剑、浑身紧绷的沈念。

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脚下的路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在寻找着什么,又像是……单纯地在发呆,仿佛这世间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屋顶上的邪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,“这是我的地盘,识相的……”

“聒噪。”

那白发人连头都没抬,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。

声音沙哑,粗砺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。

下一瞬。

没有任何征兆,也没有看见他有任何动作。

“嘭!”

屋顶上的那个邪修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爆的血袋,瞬间化作了一团浓稠的血雾,在空中爆开,随即被定格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秒杀。

沈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。

这种力量……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、碾压式的力量……

她浑身颤抖,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撑伞的人。

太熟悉了。

那个背影,那头银发,还有那种……虽然内敛到了极致,却依然让人灵魂颤栗的、属于强者的孤独感。

“大……大哥哥?”

她试探着,用那个只敢在梦里呼唤的称呼,极轻地喊了一声。

撑伞的人,脚步微微一顿。

他缓缓转过身。

那是一张极其苍白、清瘦的脸。

眼窝深陷,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,嘴唇也毫无血色,看起来颓废而落魄,像是大病初愈,又像是长途跋涉了数万里的旅人。

可那双眼睛……

那双深邃如寒潭,却又仿佛燃尽了所有光亮的眼睛,即便隔了十年的岁月,沈念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
是他。

是那个当年凶巴巴地把她从笼子里买下,却又给了她活路的凶爷。

谢云舟的目光,穿过那片凝固的雨幕,落在了沈念的身上。

或者说,是落在了她怀里,那只正探出头来的狸花猫身上。

那一瞬间,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
他看着那个男人。

看着那头本该是墨色,如今却比雪还白的头发,看着那双本该盛满星辰,如今却空洞死寂的眼睛。

好疼。

灵魂深处,那种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
这就是……那个一直在找他的人吗?

这就是那个在梦里,抱着他的血衣,哭得让他心碎的人吗?

为什么……你会变成这个样子?

你的意气风发呢?你的不可一世呢?那份就算与天为敌也要将我抢回来的偏执与疯狂呢?

你怎么……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人鬼不鬼的模样?

“喵呜……”

长生控制不住地,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、颤抖的叫声。

那叫声里,没有了野兽的警惕与凶狠,只有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。

谢云舟原本淡漠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,在听到这声猫叫的瞬间,猛地波动了一下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,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
他那只握着伞柄、骨节泛白的手,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只猫。

盯着它脸上那道狰狞的旧疤,盯着它左耳那个残缺的豁口,最后,他的视线,定格在了那双……一蓝一黄的鸳鸯眼上。

这三十年来,他见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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