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塞壬。”他终于系好浴袍,缓步走向她。
他的银发还湿着,浴袍领口松散,水汽在他身后弥漫。
可他那双异色眼眸依旧锋利,仍旧带着危险的审视。
“你知道正常人此刻应当表现出一点羞耻吗?”
“为什么?”塞壬疑惑地问:“因为我看见了你的身体?”
“因为你未经允许闯入了我的浴室。”
“哦。”塞壬想了想:“那我道歉。”
“抱歉,先生。”她说得非常没有诚意,甚至微微弯了一下眼睛,“下次我会敲窗。”
格林德沃看着她。
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塞壬·克洛诺斯没有羞耻心。
她可以装可怜、装崇拜、装胆怯、装听话,但那都是她知道这些表情有用。
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反应,往往十分简单。
好奇就是好奇,想看就是想看,不觉得冒犯,就不会羞愧。
这让她有时候像孩子,有时候像野兽。
格林德沃转身走向卧室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克雷登斯
塞壬从阳台跳进来,踩着柔软地毯跟上。
“所以,”格林德沃走到卧室中央,拿起一旁的黑色外袍披在浴袍外:
“你这样闯进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研究我的身体结构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塞壬说。
“很好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会试着为此感到欣慰。”
“其实,我是想问,”她托着腮帮,看着格林德沃:“克雷登斯在哪里?”
格林德沃挑了挑眉。
“你终于想起关心他了?”
“我一直想起他。”塞壬说,“只是刚才被你的把手分散了注意力。”
格林德沃:“……”
他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目光看了她几秒,随后说道:“他也在巴黎。”
“离我们近吗?”塞壬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比你以为的近。”格林德沃语气平稳,“但还不到见面的时候。”
塞壬想了想,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。
于是她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变了。
刚才那个没有羞耻心,翻人阳台,评价别人身体的坏孩子消失了。
她微微垂下睫毛,红色眼睛里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期待,声音也变轻了:
“先生。”
格林德沃看着她,唇角缓缓扬起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塞壬抬眼看他,神情像第一次在雪夜里问他“魔法是什么样的”那个女孩:
“那个预言。”
她没见过预言。
在她原本的体系里,预言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能力。
真正能看见未来的,只有大地母神。
其余家伙所做的,大多不过是占卜,是从鸟群飞向,祭品内脏,海浪方向和星辰变化里推测命运。
那种她也会一些,甚至比巫师们的占卜强不了多少。
而格林德沃这双眼睛不同。
那双异色眼眸在她看来,本就像智慧与未来的容器。
格林德沃当然看得出她在装。
但他并不讨厌,甚至觉得好笑。
“你知道,亲爱的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:
“当你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,你装出来的乖巧总是格外明显。”
“我没有装。”塞壬无辜地看着他。
“当然。”格林德沃轻轻一笑:
“那么,就当作奖励你翻过了三座阳台,还没有从屋檐上摔下去。”
他转身朝卧室深处走去。
“过来。”
塞壬立刻跟上。
格林德沃可以通过很多种方式触碰预言。
眼睛,梦境,符号,烟雾,火焰。
但或许是习惯,也或许是某种仪式感,他显然更喜欢用那个骷髅头水烟壶。
他转身走向卧室一侧的陈列架。
房间被布置得相当优雅。
深色墙面,厚重窗帘,壁炉里火焰低低燃着。
床边放着银制烛台,长桌上摊开几张欧洲地图,旁边压着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件。
而那只骷

